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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田默雷禪師

●京都建仁寺的方丈竹田默雷禪師，是近代的臨

濟宗僧人。他平時除了指導弟子禪法，也經常因應社

會各界人士的需要，個別為他們講說禪法。其中，有一

位識字不多的工匠，經常來寺院向他提問一些奇怪的問

題，然後喝一杯茶就離開了。

有一天，這位工匠又來拜訪默雷禪師，正好禪師的

門生有要事來找，默雷禪師告訴工匠說：「對不起，我

臨時有事要談，請您先到另一個房間稍等一下。」

工匠覺得自己不受到尊重，忍不住高聲抗議：

「大家都說您是一位高僧，我也相信這樣的說法。但即

使是寺廟裡的石佛，也不會拒絕善男信女來和他說話，

為什麼你就要把我排除在外呢？」

默雷禪師聽了工匠一番無理的抱怨，

一點也不生氣，只是微笑看著他，說：

「好吧！您請繼續坐在這裡。」

說完，就到另一個地方接見他的學生。

默雷禪師和學生講了幾句話之後，又回到工匠這邊來，

問他有什麼問題。

可是學生隨後追了過來，質問說：「禪師，我是與

您約好的，您都還沒有同我說上幾句話，就這樣走了，

人家還稱您是高僧，您這樣名副其實嗎？」

默雷禪師對著那位工匠說：「那我怎麼辦呢？」

這名工匠看到這樣的情況，趕快站起來抱拳說：

「果然是高僧！」接著就作禮而去。

默雷禪師便繼續和學生討論問題。

按照訪客的規矩，來訪前都要事先約定。就是過去

的武林人物，即使不是善意來訪，也要投帖拜山。這位

工匠最初看來，實在是個粗人，不知道事先相約訪談，

又不知道人家的事情有先來後到，只是一味地抬高自

己。但後來默雷禪師把不得已的順序展現在當下，也不

用說什麼或解釋什麼，讓兩方對照一下；這位工匠到底

還是有程度，即刻抱拳認錯，知難而退。

「果然是高僧！」實際上，高僧不容易做啊！

●默雷禪師有個叫東陽的小徒弟。

　　這位小徒弟看到他的師兄們每天早晚都分別到大

師的房中請求參禪開示，師父給他們公案，用來拴住心

猿意馬，於是也請求師父指點。

　　「等等吧，」默雷說，「你的年紀太小了。」

　　但東陽堅持要參禪，大師也就同意了。

　　到了晚上參禪的時候，東陽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

頭，然後在師父的一旁坐下。

　　「你可以聽到兩隻手掌的聲音」，

默雷微微含笑地說道：

「現在，你給我聽一下單隻手的聲音。」

　　東陽鞠了一躬，返回寢室後，

專心致志地用心思量這個問題。

　　一陣輕妙的樂聲從窗口飄入。「啊，有了，」

他叫道，「我會了！」

　　第二天早晨，當他的老師要他舉示隻手之聲時，

他便演奏了藝妓演奏的那種音樂。

　　「不是，不是，」默雷說道：

「那並不是隻手之聲，你根本沒有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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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種音樂也許會打岔，因此，他就把他的住處搬到了一

個避靜的地方。

　　這裏萬籟俱寂，什麼也聽不見。

「什麼是隻手之聲呢？」思量之間，他忽然聽到了

滴水的聲音。「我終於明白什麼是隻手之聲了。」

東陽在心裏說道。

　　於是他再度來到老師面前，摹擬了滴水之聲。

　　「那是滴水之聲，不是隻手之聲，」默雷說道：

「再參！」東陽繼續打坐，諦聽隻手之聲，毫無所得。

　　他聽到風的鳴聲，但也被否定了，他又聽到了貓頭

鷹的叫聲，但也被駁回了。

　　隻手之聲也不是蟬鳴聲、葉落聲．．．

　　東陽到默雷那裏一連跑了十多次，每次各以一種不

同的聲音提出應對，但都未獲認可。到底什麼是隻手之

聲呢？他幾乎想了近一年的工夫，始終找不出答案。

　　最後，東陽終於進入了真正的禪定而超越了一切聲

音。他後來談自己的體會說：「我再也不東想西想

了，是以，我終於達到了無聲之聲的境地。」

　　東陽已經「聽」到了隻手之聲了。